如同品牌名稱,這就是我們想過的好好森活!
圖慢食臺東
文慢食臺東
日期:2026.05.19
在都市的邏輯裡,三十歲是一條被推著走的軌道,找穩定的工作、努力存錢買房。 「好好。森活。農作: The Better Goods Farm」的兩位主人——來自台中的Can與來自新加坡的Kennie,原本也都站在這條軌道的中心。
◦ 農場主人:Can、Kennie
◦ 農場地點:鹿野
◦ 農法:自然農法(無農藥,無化肥栽培)
◦ 主要產品:稻米、土鳳梨、洛神、竹薑
◦ https://www.thebettergoodsfarm.com/
來自台中的Can與來自新加坡的Kennie,他們跟著可愛的貓狗、住在保留了珍貴「日月窗」的50年老房子裡。
告別高壓,展開了農作生活
Can學的是水土保持,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入顧問公司,天天在工程規劃、瘋狂加班之間奔波,直到一趟去印度的海外志工旅行,他看見當地人即便過著沒瓦斯、要燒柴、單純務農的簡單生活,卻依然知足「從那時候開始,才發現生活其實也可以很簡單,還有其他很多不同的可能,不一定只有瘋狂工作而已。」 而來自新加坡的Kennie,過去則是在廣告公司工作,成天埋首於 Excel 表格、分析數據,應付隨時會傳簡訊來的客戶,眼睛與大腦長年處於超載狀態。「大家以為廣告業光鮮亮麗,其實就是 Excel 用到飽,因為眼睛實在太累了,眼鏡還得特別去配抗藍光的。」 二十多歲那年,他們不約而同地向既有的職場登出。 Can去了社區大學及不同農場學習自然農法,為了讓家人能理解,甚至把爸爸也拉去參與,隨後前往淡水實習;而Kennie也毅然離開高壓環境,兩人在台東鹿野相遇相識,展開了農作生活。
Can學的是水土保持,畢業後順理成章進入顧問公司,直到一趟去印度的海外志工旅行,他看見當地人即便過著沒瓦斯、要燒柴、單純務農的簡單生活,卻依然知足,從那時候開始,才發現生活其實也可以很簡單。
「什麼都想種」的實驗陣痛
不只是經濟需要調適,剛開始種田時,滿懷理想主義與實驗精神,效仿日本福岡正信的「自然農法」,一心想嘗試「直播法」(不經育苗,直接將種子播撒在田裡),試圖打破傳統秧苗場的限制、自己留種。當時他們野心勃勃,黃豆、麥子、蕎麥、紅藜、芋頭什麼都想種。 「結果根本行不通,在台灣的氣候條件下作物很難贏過雜草,每次失敗的挫折感超重。」 Can笑著說。在雜草無情淹沒作物的現實下,他們收斂起野心,改回傳統的插秧方式,並從挫折中學到最寶貴的一課:小農人力有限,不能什麼都想要,必須專攻幾個特定的品項,踏踏實實地把它們種好。
從挫折中學到最寶貴的一課:小農人力有限,不能什麼都想要,必須專攻幾個特定的品項,踏踏實實地把它們種好。
先選想吃的來種!
現在,他們的田區主要種植水稻、竹薑、洛神與土鳳梨。 一般農業為了應付大盤商一次性收購、降低運輸耗損,通常會在鳳梨植株夠大時,噴灑「電石水(乙炔)」人工催花,讓整片田的鳳梨在同一個時間成熟,但好好森活不使用任何農藥、化學肥料與人工催花,讓作物自然生長。 不催花的代價,就是鳳梨大大小小成熟的時間參差不齊。他們的鳳梨採收期拉得長,從七月一直綿延到九月初。這意味著在將近兩個月的時間裡,都得頂著烈日巡田、分批採收。而且,為了防止鹿野熾熱的夏日西曬將鳳梨曬傷(表皮一旦曬傷,裡面的果肉就會受影響),在鳳梨還沒熟之前,他們得一粒一粒手工套袋、捻除過大的冠芽,好讓養分集中回果實上。 「我們覺得,從事自然農法更需要創造一些與別的農法、別的作物不同的東西。」 Can清醒地分析,「當然用自然農法種的金鑽鳳梨也很好吃,可是土鳳梨雖然比較酸,但香氣足、酸氣夠,自然栽培產生的風味也就更強烈,更有特色。像我們稻米的品種選擇高雄147號,也是因為它帶有天然的芋頭香氣,煮出來的飯特別迷人。如果我們採用自然農法但作物的風味沒有特色,無法有所區隔,那要如何吸引消費者買單?」 這樣順應自然的耕作,也讓他們觀察到風土的趣味。台東陽光充足,中秋節前採收的土鳳梨偏甜,中秋節過後的則明顯變酸,作物緊緊跟隨著日照節氣與溫度的落差在變化,這是以前待在辦公室冷氣房裡絕對無法體會的生命力。
現在,他們的田區主要種植水稻、竹薑、洛神與土鳳梨。
誠實的惜物加工
除了鳳梨鮮果,因為新鮮作物的保存期短、在地市場消耗慢,他們很早就意識到「加工」才是延長作物壽命的關鍵。 他們的加工品帶著濃濃的惜物心腸與生活軌跡。例如,土鳳梨釀完酵素後,桶底會剩下大量吸飽精華、風味極佳的鳳梨果肉。棄之可惜,他們便嘗試將果肉烘乾,取名為土鳳梨軟糖,因為吃起來有天然的軟糖Q彈口感,又保證無添加、適合小朋友,瞬間變成了市集裡的熱門款。 另外,因為以前在新加坡上班時,中央空調冷氣總是冷到讓人得穿冬衣開會,Kennie總會隨身帶薑糖提神暖身。來到鹿野後,他們第一年種薑大豐收,便順勢研發出減糖、不燥熱的「黑糖薑薑好」。而為了解決薑糖「冬天熱賣、夏天滯銷」的痛點,他們又在夏天開發了清爽的「薑汁檸檬糖漿」與「洛神酵素」,讓想喝冰飲的客人在夏天也能買單。
家裡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惜物加工。
在50年老房子裡,找到與自己相處的社區網路
如今,他們住在重新修復過、保留了珍貴「日月窗」與老木料的50年老房子裡。雖然每天的生活作息依然精實,早晨六、七點下田除草,傍晚再去一次,晚上則在廚房小批次、限量地熬煮加工品,但兩人的心境卻前所未有的踏實。 「以前做廣告需要跟大量的人相處、做簡報、無效溝通,心真的很累。來到這裡我才發現,我其實不是一個那麼愛社交的人。」Kennie看著身邊圍繞的貓咪跟狗狗,滿足地說:「務農雖然辛苦,但它給了我很多跟自己相處、對話的時間,頭腦可以好好休息。而且植物非常誠實,你付出多少照顧它,它就怎麼回饋你。」 更幸運的是,在鹿野,他們不是孤軍奮戰。這裡凝聚了一群背景相似、從外地移居而來的青農們。 這群移居者組成了一個極具默契的互助網絡。大家在開發加工品時會刻意錯開品項,你做康普茶與鹽麴,我就專攻酵素與薑糖;採收人手不足時,一通電話大家就互相支援。甚至,連務農碰壁時的抱怨都很精緻:「像我的玉米被環頸雉吃掉,一問發現琦琦的也是,我就會覺得,嗯,好像沒那麼糟,至少我不是一個人。」夥伴開心地開著玩笑。 從新加坡的數位廣告修羅場,到台東鹿野帶著泥土香的聚合果。住在日月窗的老屋下,喝著自己釀的果物酵素,現在的他們,已經不需要再向社會證明什麼,因為在這個由青農、風土與誠實作物織成的生活網裡,他們可以無比篤定地說:「對,這就是我們想過的生活。」
從新加坡的數位廣告修羅場,到台東鹿野帶著泥土香的聚合果。住在日月窗的老屋下,喝著自己釀的果物酵素,現在的他們,已經不需要再向社會證明什麼,因為在這個由青農、風土與誠實作物織成的生活網裡,他們可以無比篤定地說:「對,這就是我們想過的生活。」
